银杏树下墓碑

作者: 古韵阁 发布: 2020/3/24 分类: 故事 阅读: 次 查看评论

上周五晚上,我突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,说他父亲自杀了,就在他母亲的墓前。他父亲的一个朋友是铁路工人,负责检查40公里长的铁路。他和他母亲更亲近。就像女主角罗玉珠和前夫一样,母亲也是个乞丐。由于饥饿和疲劳,他在一个雾蒙蒙的夜晚倒在铁路边,被巡逻的父亲抬了回来。我自己的小泥屋。一个月后,他们结婚了。结婚当晚,只有四个人,父亲、母亲、队长和一名科长。两人走到大厅后,父亲把仅有的积蓄和唯一的门钥匙给了母亲。第二天,他们在土屋旁种了一棵银杏树。妈妈对爸爸说:“谢谢。我终于有了家。将来,我会像这棵银杏树一样成长。”

时间真的像沙子和水。很快,就没回来了。很无助。一瞬间,他们认识了40年。40年后的那一天,他们的父亲在母亲的墓前自杀。

四十年,一万多个日日夜夜,他们的生活一直平淡,两人从未说过“我爱你!”“宝贝”、“亲爱的”等甜言蜜语,越来越多地维系着民生。

结婚后,我母亲对我父亲很严厉。他们两个都是苦孩子。他们知道每一分钱都很难得到。正因为如此,我母亲才不敢乱花钱,也不敢让我父亲的口袋里装下所有的钱。因为有三个孩子长得像银杏树,光靠父亲微薄的工资是不够的。

爸爸的家在离铁路不远的山坳里。山坳里只有一户人家。房子后面是一座连绵不断的山。前面是一个大池塘。这里的景色绝对比陶渊明先生描述的天堂更迷人,更耸人听闻。妈妈很聪明。她充分利用了这些独特的资源。她和爸爸花了一年多的时间,用木棍搭了一个近50亩的大院子。池塘围在院子里。池塘后面是青山。没有风的时候,水就像镜子一样光滑。白云和青山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,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。母亲一句话也不知道,一天也不工作,但她充分发挥了院子的作用,庄稼、花草、绿草、鱼塘、木楼、旗杆,迷人的院子成了铁路旁最美的风景。火车上的乘客禁不住从窗口叹气。

父亲每天骑摩托车上下班,在铁路上巡逻后,一回到家,就连忙喊:“你妈妈在家吗?”如果知道自己在家,赶紧锁上摩托车,摘下头盔,拿出旧帆布包,高兴地打开院门。如果他妈妈不在家,他一句话也不说。把摩托车转过来按喇叭。一会儿,他妈妈就要回到车后座了。

自从我父亲娶了我母亲,我父亲成了一个“懦夫”。他从来没有多余的钱。妈妈过去常常要食物。她害怕入不敷出。她没有收入,她父亲的工资也很低。此外,家里还有三个正在成长的孩子。妈妈的仔细计算是可以想象的。

和她父亲在一起40年,她母亲几乎没有离开过院子。她对她父亲很严厉。除了严格的经济控制外,她还经常对父亲大喊大叫。她一直恨爸爸不洗澡,不每天刮胡子,不经常理发,不经常换内衣和袜子,不泡太少茶,爸爸晚上喝得太多,但妈妈对爸爸的爱更细致,这绝对无可挑剔。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。不管家里有多苦,每天早上,她都会给爸爸做一碗美味的鸡蛋炒饭,这是爸爸唯一的特权。中午,她坚决不让爸爸去食堂吃饭,说食堂饭菜不干净,营养不好。只要爸爸在铁路上巡逻,妈妈一定会扛着保温桶站在铁路边等他,一年四季,风雨无阻;爸爸喜欢喝点酒、花生、蒜黄瓜和萝卜丝。那是爸爸的最爱。在院子里,妈妈还养了无数的家禽。每周,妈妈都会杀鸡、鸭或鹅。池塘里有各种各样的鱼和虾,猪圈里,咆哮的肥猪似乎是专门为爸爸养的。40年来,他们家的伴侣的食物一直都很好。不管外面的孩子吃什么,他们一点也不想吃,因为家里有一双老练的妈妈的手。

在过去的40年里,妈妈对爸爸说得最多的是,谢谢你救了我。我现在生活的每一天都是挣来的。

在母亲面前,父亲总是最听话的追随者。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他母亲说“不”。每次发完工资,他立刻把所有的工资和奖金都交给母亲,使自己整天像个穷光蛋。在那一刻,他的母亲一定是最幸福最美丽的。但只要我妈妈不在家,我爸爸就会到处找钱。细心的父亲不敢再偷了。他像个孩子一样满意。如果他能找到三五十个,那将是天上最大的馅饼。孩子们都知道爸爸在家偷了钱,但他们从来没有对妈妈说过——也许他妈妈也知道。

简单,相互谦卑,是爸爸妈妈幸福的生活。著名作家原野巴尔吉曾说过,人的幸福有两种:大幸福和小幸福。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和饥饿的和平民主的国家,是巨大的幸福;享受美食的幸福,在这个小院里等待最好的诠释。

父亲拿到退休证的第三天,母亲突然瘫痪了。那天,我妈妈想杀一只公鸡来安慰我爸爸。她追鸡的时候,不幸被树枝绊倒了,然后被送到铁路医院——那是我妈妈第四次去医院,前三次是因为她有了孩子。

从医院回来后,我母亲躺在床上十年了。在这十年里,我父亲悉心照顾她。我的三个孩子都老了。他们先上学,然后有工作和自己的家庭。他们不想住在那座美丽的小山上。只有我退休的父亲成了我母亲的全职保姆。在过去的十年里,我父亲再也没有离开过院子。他的工作就是照看我母亲。我母亲身上的位置不长。她的头发没有被我父亲梳的线弄乱。她还戴着奇怪的发夹。她的内衣和袜子每天都换。她床边终年开着鲜花。

从那天起,我妈妈就不再对我爸爸大喊大叫了。她把所有的支票和现金都还给了我父亲。在父亲面前,一向坚强的母亲成了最听话的小蜜兔。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生活了40年。一个“响”字贯穿他们的一生。前30年,父亲让母亲;后10年,母亲让父亲。

她母亲65岁时去世了。临死前,她只有一个愿望:葬在铁路旁院子里的银杏树下,与父亲共享骨灰。

妈妈走了,家里突然变得一团糟,爸爸呢?他不能一个人住在山上吗?三个孩子又坐在一起了。最后,大哥提议由他全权负责父亲的衣食住行。但没人想到,母亲去世一周后,父亲自杀了,就在母亲的墓旁。盒子底部压着的东西只有三件,一件是他妈妈结婚时的红色棉袄,一件是他妈妈的结婚证,另一件是她自杀前三天留下的遗书。纸条上只有几句话:孩子们,你们都老了,爸爸的任务完成了,你妈妈死了,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思,所以我现在要和她一起去,你一定要好好生活!记住,把我和你妈妈埋在一起,为我们建立一个更好的墓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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